Good journalism, on which critical thinking and media literacy are built, is supposed to provide more context and make readers feel, think, and 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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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probably all know that Mark Zuckerberg — the founder of Facebook- is not someone to be trifled with, but this time his open defiance shocked the world again, especially Australians.

人們或許早就知道,臉書創辦人馬克(Mark Zuckerberg)是個不能隨便招惹的狠角色,但這次他的「公開示威」行為,依舊震驚了全世界,尤其是澳洲的百姓。

Sparked by a bill that would make tech giants pay for news in Australia, the leading social media firm blocked all the local and global media content, along with some essential services and official coronavirus information, as a gesture of refusal.

身為社群媒體龍頭,臉書在某天一舉封鎖了所有澳洲當地與國際媒體提供的新聞內容,就連一些重要服務,及官方發布有關新冠病毒的資訊都一併消失,其中的導火線,來自於一項澳洲當局提出的草案,其內容將使科技巨擘不得再刊登免費新聞內容,而要向新聞業者付費。

The move soon drew harsh criticism from Australian governing authorities.

隨後,針對臉書大動作的反抗行為,澳洲政府予以嚴厲批評。

“Facebook’s actions to unfriend Australia today [February 18] were as arrogant as they were…


當新冠病毒持續發威,將世界各國鬧得人仰馬翻,防疫相對有成的台灣,逐漸吸引外籍人士前來,更掀起一波海外人才回流潮。然而,現在回台找工作,真的有如想像中的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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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跨 2020 年,我們走過歷史重要的一頁,揭開「後疫情時代」的序幕,許多媒體誇飾地形容,台灣與多數國家正過著南轅北轍的生活,如同自成一格的平行時空,落差之大,令人難以置信。

這份巨大的衝突感,直到我解除隔離,走在繁忙的台北街道,才切實領會。電影院、健身房、服飾店皆正常營業;餐廳、咖啡店、小吃攤高朋滿座;百貨公司、夜市人潮洶湧,這些台灣人眼中再正常不過的城市榮景,如今已是西方人夢寐以求的生活樣貌。

回想在英國的日子,從去(2020)年 3 月至今,政府接二連三的宣布封城、頒布禁令,因防疫政策無法營業的商家,雖獲得官方補助,部分仍不敵長期入不敷出的經濟窘境,被迫走上永久歇業、經營權轉手一途,其中包含在台灣較耳熟能詳的英國品牌 Clarks、TOPSHOP 等,都面臨財務危機。過去在威爾斯首都唸書時,常光顧的一間 TOPSHOP 主門市,也將在第三次封城後不再重啟大門。

而遠距辦公、留職停薪早已成常態,即使封城期間政府祭出相關的配套措施如 Furlough Scheme,且屬於低收入戶、不幸遭到裁員的民眾,都能透過管道申請補助,但整體經濟仍不停下滑,公司行號為了降低成本,只好縮減人力,導致職缺減少、失業率走勢向上,不論是應屆畢業生還是轉職者,都深受就業市場萎縮影響,待業多時、求職未果。

嘗試過後,我決定在冒險的路上折返

本地人找工作都如此艱辛了,更不用提需要工作簽證的外籍人士。以留學生為例,畢業後若想延長居留時間,就得從學生簽轉工作簽,而必要條件就是找到能提供贊助的公司,雖有一份官方提供的企業名單可供參考,但每年都可能有變動。

若有公司想成為簽證贊助人,必須另外提出申請並接受審核,手續繁複、曠日費時,鮮少企業願意多走一里路,為海外人才提供機會;加上前文曾提及的「勞動市場測試」,英國公司在錄用外籍人士、協助辦理簽證前,須先證明沒有本地人能勝任該職位。

好消息是,自 2020 年夏季開始,由於簽證制度調整,留英畢業生能在當地待上 2 年之久,以利求職及開展事業,並不再受到勞動市場測試制約,簡化了僱用流程,預計也會提升雇主錄用外籍人士的意願。不過因疫情而導致的就業困境,可能還會持續延燒,是求職者值得列入考慮的重大問題。

談到新冠肺炎對英國就業環境造成的影響,與我同期畢業、取得新聞碩士學位的同學們,大概都心有所感。我在倫敦的整整 3 個月,發了上百封求職信,不是杳無回音,就是收到婉拒。當時投遞的工作類型主要為行銷、公關、業務等,而對於無提供簽證的新聞媒體,則尋找短期實習機會。

身處在物價大約台灣兩倍、房租月繳近 2 萬多的倫敦,眼看生活愈來愈拮据、疫情的嚴峻程度卻不見好轉,我終於向現實投降,冒出「此地不宜久留」的想法,並在去年 12 月,揮別海外就業的計畫,毅然決然搭上返鄉的飛機。回到如今號稱「全世界最安全」的台灣,期盼少了病毒的肆虐,職涯規劃便能儘速展開,替所學找到用武之地、投身真槍實彈的職場環境。

但是,現在回台找工作,真的會如想像中的順利嗎?

回台求職的真實情況與觀察

我一下飛機、開始 14 天的居家檢疫後,立刻進入一邊調整時差、充分休息,一邊修改中文履歷、搜尋記者職缺的求職狀態。比起在英國求職時,以「先求有、再求好」的心態,大量投履歷;回國後,由於少了具急迫的經濟壓力,我開始以「重質、不重量」為原則,從一家媒體的自我定位、新聞深度、議題選擇,到團隊運作模式,無一不仔細研究,並針對這些面向,評估與自己的特長、興趣是否吻合,確定有嚮往的職位才會寄出履歷。

至於台灣的媒體環境,針對電視新聞來說,內容仍偏向報導政治口水戰、相對較無關緊要的民生事件(如:大包鹹酥雞份量過少),記者的薪資水平、福利也無大幅改善,且圈子小,當有職缺時,主管大多會優先透過關係,請同事或業界友人引薦人才,其次才是藉由人力網站或其他平台,主動上門求職的應徵者。隨著數位時代的快速變化,即使電視新聞皆轉型、拓展出以網路為主的「新媒體」,報導品質卻依然參差不齊,並以即時新聞為大宗,強調快速、大量、標題聳動。

而許多新興的數位媒體,雖在近幾年如雨後春筍般出現,並開始嚴格把關新聞內容,著重深度報導與國際時事,但目前徵收「記者」一職的單位並不多,反而是資訊軟體、電腦工程等,技術性的職缺開放較多。其中的原因,或許是源於網路媒體的運作方式,其所需的內容生產者,數量無須龐大,且當前的經濟狀態,多少仍受疫情影響,公司人力需盡量縮編,因此文字記者在目前的就業市場上,恐怕有供過於求的趨勢。

再者,由於疫情三番兩次的在歐洲升溫,英格蘭政府決策又時常反覆,更因為病毒變種的爆發,傳染情形幾乎失控,而美國的情況亦然,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因此大量應屆留學生紛紛更改計畫、直接回國,造成擁有留英、留美學位的人,比往年增加許多,在雇主眼中,國外學歷恐怕不如從前稀有與搶手。

單以科技業來說,許多偏好錄用國外碩士以上學歷的企業,職缺名額並無顯著變動,符合資格的應徵者人數卻上升,導致競爭加倍激烈、個人錄取機會下降。身邊就有認識的友人,頂著英國留學回台的「光環」,試了好幾間科技大廠卻都沒結果,只能繼續苦苦等候機會。但相比在英國「連面試機會都趨近渺茫」的處境,回國找工作的投資報酬率顯然高出一截。截至截稿前,我才求職一個月,就已陸續接到邀約,到幾家公司與內部主管進行面談。

日前媒體也報導,許多外國人看準了台灣臨危不亂的優勢,愈來愈多的人欲申請「就業金卡」,渴望取得居留權,在相對安定的環境中工作。乍聽之下是個正面的消息,但如此一來,是否會擠壓到國人前進特定產業的機會,答案或許值得我們思考。

身在「後疫情時代」,任何變動都不足為奇,未來台灣的疫情將如何演變?又會造成的哪些經濟變化?是否能繼續被視為國際間的「避難所」?這些都仍是未知數。

而我會待業多久,能否找到與熱情相符的工作,也只有「時間」能給我答覆。在親身體驗過英國的動盪後,這點「等待」已不是難事,至少前方的路相對清晰、障礙相對稀少。

在這不安的情勢裡,世界的各個角落都還有許多人,正在努力為巨變帶來的失落,重新調整步伐,在「新常態」中找尋「新的路徑」,擬定替代的職涯規劃。而我從地球的另一端平安返家,尤其領略時局的艱辛,因此由衷慶幸自己生在台灣;縱使這條求職的路,我還沒走完,但至少在這裡,我不再感到原地踏步,反而看見腳下踏過的軌跡,或清晰、或模糊,都是前進的記號。

本篇文章在2021/02/19於《換日線》刊登。


大老遠跑到英國念國際新聞,真的值得嗎?短短一年,又能學到什麼?

Image source: Cardiff University

偌大的教室裡,一排排電影院式的紅、灰色座椅,搭載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陌生臉龐。開學第一天,稀稀落落的交談聲,劃破初次見面的沉默,緩和了相見歡常有的緊張與尷尬,並為浮躁不安的氛圍,增添了一抹興奮之情。

「各位好!」一句充滿朝氣的問候語乍然入耳,搭配著清脆響亮的腳步聲,瞬間打斷所有進行中的對話,抓住眾人的目光。國際新聞所的主任教授站在講台正中央,神采奕奕的望著台下,接著露出燦爛笑容、提起高亢的聲音說道:「歡迎來到國際新聞所!」

接下來的幾分鐘,他接二連三的拋出許多疑問:「你覺得新聞是什麼?」、「你認為作為一名記者,什麼特質是最重要的?」、「一個好故事應該具備哪些元素?」

其中,有一道題令我記憶尤其深刻:「你為什麼坐在這裡?」

與同學分享答案的瞬間,我彷彿也在以第三人稱的視角,聽自己一面整理、一面陳述來到英國唸書的動機。

這個問題敲響了我對這趟求學之旅的期待,答案則代表了我最初的熱情與期盼獲得的收穫。以至於一年半後的今天,當我回頭檢視,我可以清楚認出自己成長的軌跡,以及這個課程帶給我的「質」與「量」。

前情提要:為何選擇Cardiff University?

首先,我所念的是位於威爾斯的卡地夫大學(Cardiff University, Wales),相較許多學校以「大眾傳播科系」著稱,該校尤以「新聞系」聞名,並強調實務課程,而非學術理論,因此列入考慮名單之一。

雖然以在臺知名度來說,於倫敦或其他英格蘭地區就讀,可能較為吃香,有助於日後返鄉就業。但當時考慮到首都昂貴的生活費,以及課程內容、環境等因素,加上個人對於「用國外學歷提高國內就業薪資」這件事,沒有抱太大的期待,與其選個名號響亮的學校,我更在意課程內容、授課方式、論文形式等。

綜合以上,最後才選擇了卡地夫大學。

因此,本篇文章只針對該校的國際新聞碩士(MA International Journalism)進行介紹,讓有需要的讀者作為選校參考,其他學校的新聞所課程內容,建議還是到各校網站仔細爬文、做足功課,再根據自己偏好的學習方式做選擇。

課程架構:學術與實務怎麼結合?

有別於一般人對碩士小班制的印象,國際新聞所一共有68位學生,但根據不同新聞專業,會再細分成「紀錄片 Documentary」、「廣播電視 Broadcast」、「多媒體 Multimedia」三大領域。

第一學期剛開始,即要選填志願,不過在此之前,各領域的指導教授會先介紹課程內容,讓同學能在充分了解過後,依照自己的興趣投其所好。

普遍來說,英國碩士學位一共有3個學期,第一、二學期就是按表操課,跟大學生活差別不大,而最後一學期則專注於畢業論文,沒有課程安排、不用進班上課,但須與指導教授定期面談,報告研究進度。

上課期間,整個系會有偏向學術與理論的共同課程,以及各領域的實務課程,前者的作業包括小論文、長篇報導、分組報告等,後者則因「科」而異。

以我選修的多媒體領域為例,課程除了著重文字能力的訓練、新聞稿的撰寫,還會學習到數位內容(短片、Podcast、數據圖表…)的製作,以及粗淺的Google Analytics和社群媒體分析。

而最重要的畢業論文,應該也是許多人關心的面向,由於英國的碩士大部分都只有一年,要在時間內完成論文,並同時兼顧其他作業,確實常常忙到焦頭爛額。因此,若對所學沒有足夠熱情,可能只會淪為交差了事的學習模式,而非在充實的日子裡學習面對壓力、獲得成就感。

至於論文形式,國際新聞所與校內其他科系有很大的區別。

一般碩士課程,畢業須繳交15000字左右的學術論文,而國際新聞卻將學術與實務二者結合,除了需撰寫8000字的論文,更得附上實體作品,其形式則根據不同分系而定,例如:選修紀錄片的學生,將製作一部15分鐘之紀實影片;廣播電視則是廣播或新聞短片;多媒體則要在網站刊登3到4篇專題報導,一篇2000至3000字,並須包含影音及互動式圖表內容。

說到這裡,不知道是否有人注意到,整個課程架構裡…

沒有考試!

這點也是我選擇該系的原因之一,比起筆試或口試,我更偏好以發表「作品」的形式,來表現自己對所學的消化與理解,並能將理論應用到現實層面,在實際操作的過程中,將知識融會貫通。

另外,個人也很喜歡這種分科的課程架構,畢竟現在的媒體形式多元,各有其傳播特性,不同新聞業者對於人才的要求南迴北轍,注重的技能也愈趨迥異,若不能專精於一項特定領域,只是概括性的學習新聞知識,恐怕容易與業界脫軌,難以在立刻進入職場時就對工作內容得心應手。

留學生活:一周的行程長怎樣?


With Coronavirus shifting its major battlefield, will there be more mutual empathy between different ethnic groups in terms of stereotypes and racism?

Several months ago, my friend and I were called “Coronavirus” and teased by three teenagers on the road in the UK. Provokingly, one of them even acted like an infected person dying from breathing difficulties.

Completely disturbed by the mishap, “it’s not funny,” we said in a cold and serious tone. But it was useless as they even followed us down the street with their misbehaviour continuously going on.

Nothing more serious happened in the end but the name-calling itself was psychologically harmful.

To my further dismay, since the epidemic started spreading globally, these sort of racist remarks, insults, cyberbullying…


我知道我需要一個「足以衝擊現狀」的突破,才能把滯怠已久的空白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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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我將學士帽往空中一拋,儀式性地為四年的大學生活畫下句點,並為人生的下一個階段揭開序幕。

當時,典禮在與同學的嬉鬧中潦草結束,我一句師長的致詞也沒入耳,只記得一群人匆匆忙忙出了會堂,手裡拿著捧花,與到場的家人們開心合照,氣氛歡愉到讓我暫時忘卻了對未來的不安,只顧著接收親朋好友捎來的祝福。

然而,在每個歡笑之間的空隙,我卻感到一陣心虛。

常聽別人說,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雖然「經驗值」尚且不高,卻具備了高度的可塑性,就像一張白紙,有無限空間可以盡情發揮與成長。可是,不知道是太了解自己,還是不夠了解自己,我對於那時自身的「空白」,只感到羞赧。

即便是抬頭挺胸、昂首闊步的走進一間又一間的公司,並確保眼神不偏不移的與面試官交會,那些自信依舊像是強裝出來的,因為當我一遠離「戰場」,佯裝的士氣立刻像洩了氣的氣球,從膨脹到扁塌,剩下那或許騙的過不別人、卻騙不過自己的「渺小」與「不足」感

回首大學生涯,在就讀廣播電視學系的過程中,學了節目製作及新聞傳播,還分組拍攝了劇情短片,總體來說,課程涵蓋範圍之廣,簡直包容萬象。而在各領域都沾過邊後,好處是能歸納的出一份適性的喜好列表,壞處則是學而不精,在無法選修自己最有興趣的項目之下,除非另找時間進修,對大部分的專業都是略知脈絡卻不通曉枝節。

畢業前夕,我替自己簡單擬定了一份短期規劃,打算在出工作兩、三年後,視需求來選擇相關的研究所進修,不過從未認真考慮「留學」這個選項,只想在國內拿個文憑。大概是仗著自己還年輕,還有藉口游移不定,當時的我,對於自己能做什麼、想做什麼,給不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即便談到不喜歡的領域,我可以不加思索的列出名單、斬釘截鐵的將相關機會拒於門外,但就連對新聞採訪的喜愛,也在當時流於形式,停留在一種模稜兩可的狀態,主要原因是在媒體圈打工與實習過後,對於工作環境並沒有特別嚮往,因此少了破釜沉舟的決心,拿不定主意是否真的該朝記者一職前進。

我逛著人力銀行網站,縱使想精挑細選、對薪資斤斤計較,找一間名號響亮的公司來提高未來競爭力,卻往往在閱讀門檻條件時,就自動宣告投降,認為以當時的能力恐怕難以勝任,儘管獲得了面試機會、鼓起勇氣前往,依舊是底氣不足,深怕被人事主管一眼透視,看穿藏在自信表層下的怯懦與畏縮。

就是帶著這種卑微的菜鳥心態,我踏入第一份工作,擔任某電視節目的執行製作,跟著攝影團隊到台灣各地採訪。隨著經驗的累積,我覺得自己像極了一顆鵝卵石,在從上游順流而下的路途中,經過碰撞與摩擦,讓原先的楞楞角角逐漸變得平順圓滑。

但也是在這被雕塑的過程裡,我才發現這始終不是我想要的,比起製作節目、按照腳本創造內容,我更想要有自己的聲音,並能以客觀的角度闡述一件事情、傳遞一則故事、討論一項議題。於是,心中那份微弱的、對新聞產業的嚮往,像是逮到機會般地,默默向我招手、提醒我它的存在。即便那時的我,心裡多少還是有點躊躇,畢竟新聞從業人員在台灣並不怎麼受到敬重,一般人對於記者的印象也多半是負面的,因此,我總是沒有勇氣堅定的告訴他人:「我想當記者。」

但除了新聞這條路之外,我不確定自己還有什麼「相對來說更有興趣」的事物,而過去那份「自認不足」的感受,再一次席捲而來,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在出社會一年多後,或許是更認識了自己的強項與弱點,這份匱乏與飢餓感,比從前都更加龐大與沉重,如同「書到用時方恨少」的強化版,我知道我需要一個「足以衝擊現狀」的突破,才能把滯怠已久的空白填滿。

於是,我決定把進修的時間提前,給自己一個重新學習的機會,再次以學生的身份,好好的把握能「心無旁騖、充實自我」的這項特權,並在與家人溝通、獲得他們的支持後,選擇跳脫舒適圈,到英國就讀為期一年的研究所,期望能離開熟悉的事物、自我探索一番,也順道一探究竟西方的媒體環境。(就新聞專業而言,當時只考慮美國與英國,後者學期較短、學費較便宜,因此成為首選。)

而這一趟求學歷程,撇開武漢肺炎不談,完完全全地滿足了我的求知慾、點燃了我對新聞產業的熱情,甚至,超乎我預期的獲益良多,也因為如此,許多收穫與心得無法一言以蔽之,比起彙集所有重點於一篇文章,要讀者囫圇吞棗的嚥下,我更想要分門別類、有條有理的分享英國新聞系所學、西方教育特點,以及個人對當地媒體環境的觀察,再請有興趣的朋友敬請期待囉!

Pay attention. And stay tu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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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英國」並不是夢想的門票,因為我的入場資格,取決於我對「夢想」的定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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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是命運在告訴你,你把人生的藍圖想的太小了。」當我在英國求職處處碰壁、連打工都因疫情而泡湯時,一位西班牙朋友對我這麼說。

我們認識的時間,大致就是我待在國外的長度——一年又6個月。她一路看著我從新聞所畢業、搬到倫敦找工作,目睹了我眼神中的期待,由明轉暗,不再大膽地計畫著未來,而是保守地評估現況。

這次聽說我即將回臺,她真切的說:「我覺得待在英國反而侷限了你,你的專長是寫國際報導,所以你需要繼續走出去,告訴大家這個世界其他地方發生了什麼事。」

當下聽到這番話,深深佩服朋友安慰人的功力,她總是能在最壞的情況裡,仍以正向的的角度看事情,懂得如何在黑暗裡,找到讓陽光透進來的縫隙。

我自己倒是沒這麼樂觀。雖然前幾篇在換日線刊登的文章讓許多讀者認為我貌似「身心受創」,帶著傷痕累累的心,對英國感到憤恨不平,但其實在我訂下機票的那一刻,並沒有過多的傷感與挫敗,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畢竟在倫敦這個高物價的城市生活,遲遲找不到工作,都快天天以啃「吐司」度日了,再戰下去,「堅持」恐怕會被貶為「固執」,再一路慘跌為「愚昧」。

而我批評的一直都是英國疫情控制欠佳、情勢混亂的事實,並因此加劇了外籍人士求職的困難性,而當生活過不下去,這個國家當然也就沒有值得我留戀的地方,而非認為它一無所取。

總而言之,在寫完第一篇文時,我其實早已相當理性的分析自身處境,準備好向現實低頭了。不過近期在撰文的過程中,也順道替自己整理了思緒,無奈的心境又有了些轉變,突然發現上述朋友講的一點也沒錯。由環境所築起的高牆,確實礙眼地矗立在我面前、堵住了前方的去路,但阻止我追求夢想的卻不是這道障礙本身,而是那個不願繞道而行的自己。

從臺灣啟程

出國前的我,在剛踏入職場時,極為茫然。提到短期目標或未來期許,是可以稍微列舉一二,但常常虎頭蛇尾、三分鐘熱度,因為動力不足、老是三心二意,考慮東、考慮西,盤算著哪一個職涯選項「利大於弊」的總積分最高,鮮少以「我喜歡什麼、我擅長什麼」為出發點來思考、做取捨,因為答案,恐怕就連我自己也不清楚

甚至,我打從心裡覺得,或許我根本沒有明確的喜好。縱然有「相對較喜歡」的領域,只要在嘗試過後,發現有哪裡稍微不對勁、不如預期,就會默默在心裡與之劃清界線、打退堂鼓。也經常以他人為標準,來預設自己三五年後「可能」想成為的模樣。

後來我才明白,那不是缺乏熱情,而是不夠認識自己的強項、對自身能力沒自信,也搞不清楚到底要什麼。人生著力點不明,導致生活使不上力、少了成就感,自然常常感到「沒勁」,而這份持續在內心攪動的不適感,當時被我自己解讀為「不安於現狀」,累積多時,才有了遠走高飛、自我探索的念頭。

原來啊!「有夢想」是這種感覺

剛來到英國時,我單純想「把書念好」、好好進修,但很幸運地,在整個求學歷程中,我不但扎扎實實地重新認識自己,更找到了真正想追求的專業。

在新聞所的各項課程中,其中一科是「專題寫作」(Feature Writing),簡單來說,就是以人物故事為主軸,與特定議題做結合的深度報導。本就喜歡從事專訪的我,完完全全地愛上了這塊領域,從研究議題、實地採訪,到運用文字創造篇幅,無一細節不令我著迷。

其中,教授對寫作尤其講究,會要求文章的段落架構及開頭敘事,要絕對流暢、引人入勝,跟我以往學到的短篇報導很不一樣,也不斷被教導該如何「把故事說好」。隨著一次次的練習,我漸漸掌握到一點竅門,在他人的肯定中獲得成就感,也在指教中得知確切能加強與進步的地方。於是我開始大量閱讀、操練文筆,由仿效開始,再一點一滴累積出自己的敘事風格。

奇妙的是,當我越投入、越感覺身體裡某部分的自己,正從沈睡中被喚醒,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停擺許久後再次恢復了運轉。我從來沒有這麼熱切地渴望替自己爭取一樣東西,而這份被攪動的感受,不斷衝擊著我的神經,直到某天,我才豁然開朗,明白那是「夢想」在我裡頭發酵的化學反應。

我立定心志的心中宣示:「我想成為一名國際記者,撰寫英文專題報導。」

「再怎麼樣也要拿到入場門票」

於是,我開始認真研究該如何達成目標,迫切想進入媒體實習。然而,當一項項機會都毫無下文時,我其實已有所感——以現階段的我,要在英國當記者簡直是異想天開。第一,寫作能力再突飛猛進,都得與大票母語人士競爭,達到近乎「文法零瑕疵」的程度;第二,在工作簽證有期限的情況下,無論正職或長期實習,英國媒體皆不協助延簽,除非夠資深、擁有無可取代的專業,錄取機會微乎其微。

接著就是眾所皆知的劇情——新冠肺炎爆發,眼看情況越趨崩壞,我一時之間慌了,逐漸建立起來的「方向感」,在一夕間被「打回原形」,下意識地,我拋下了對專題報導的熱情,再次評估起各種現實因素。首先,英國月薪是台灣的兩倍,以還貸款的速度來說,在國外工作肯定較快,能減輕經濟壓力。且工作幾年再回國的職場競爭力,也比僅僅一張畢業證書再高出一截。

「做什麼都好,能先留下來再說」,我對自己這麼說,並轉向非記者的工作,汲汲營營地搜尋著願意提供延簽的公司,從業務、行銷、公關、到行政,即使大部分都在招募經理階級的人才,我還是不厭其煩、抱著一絲希望的投著履歷。

當時的我有種不認輸的心態,甚至有點叛逆,覺得大家越是不看好的環境,我越是想要挑戰看看,畢竟,沒使盡全力試過,怎麼會知道下一個路口,會不會出現轉機?

然而,不輕易妥協的下場就是 ——我的海外求職之旅儼然是一場災難,因為外籍人士在英國找工作本身就有難度,政府甚至有「勞動市場測試」的規定,若想提供簽證聘請海外人才,須先證明沒有本地人能勝任該職位因此,我帶著「再怎麼樣也要拿到入場門票」、留在英國的想法,試了又試,才發現現實殘酷到,基本上我連「排隊領票」的資格都沒有。

「留下來」其實不是夢想的門票

面對內心深層的憂悶與挫敗感,我開始以一種半放棄的狀態,把內心的積怨化成文字,想以說故事的方式,在網路上分享親身遭遇。

起初,我先以英文撰寫,並獲得許多同儕的回應,處在同樣景況的他們,被我文章裡吐露的真實給安慰。於是,我決定也以中文來書寫,想與家鄉的人建立起更多的連結。就在幾次的嘗試中,無論語言,這個指尖輕敲鍵盤的過程,竟莫名其妙地療癒。置身其中,我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外在的打擾,甚至,當靈感乍現,字句在思緒的洪流裡迸發時,我完全捨不得上岸,情願順著它流動,在裡頭載浮載沉。

這一刻,我才發現,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糊里糊塗、容易對其他「也不錯」、「還可以」、「都行」的選項妥協的自己。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熱情所在,卻在遭遇重重難關時,再次亂了陣腳,開始退而求其次——我渴望的從來就不是定居他鄉、在異國安居樂業,而是幾年能在當地新聞媒體工作的經驗,而當英國無法滿足我對後者的需求時,我理當知道,「留在英國」並不是夢想的門票,因為我的入場資格,取決於我對「夢想」的定義是什麼,雖然我的「國外就業夢」破滅了,但我想成為「國際記者」的志向還沒,而這才是我該前往的方向,甚至,根本無須買票,因為在我愛上長篇報導、跌入寫作的坑時,就已經獲邀進場,踏上這條不歸路了。

意即,以英國媒體大門深鎖的程度,滯留於此不會讓我離記者一職更近一步,反而是越推越遠。而回到臺灣,至少能從文字記者做起,一邊累積經驗,一邊繼續撰寫雙語文章。加上國際媒體經常對外徵稿,若我能投稿亞洲地區的專題報導,並有幸獲得刊登,不但會替記者生涯大加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在圓夢了。

英國才是冒險的起點

回到開頭所說的,我確實不該將自己侷限在英國,以致迷失方向,模糊了目的地的位址,反而,我應該將它視為旅程的起點,因為我的夢想是在這裡發芽的,而我的離開,其實只是換個地方,繼續做相同的夢。如同俗話所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改變不了環境,也移動不了眼前的那堵牆,但是所有我獲得的知識、潛力、能量,都是已種在我心裡的種籽,能隨著我的腳步飄洋過海,在合適的時機與地點茁壯。

至於不管去到那裡,我都會記得這一年,我在英國如何奔跑、衝撞、成長、摔跤,雖然生活過得並不順遂,但卻無所怨懟,畢竟,不是每個勵志故事都一定要是好結局,沒有挫折,也就沒有現在這個蛻變後更加成熟的自己。

我在英國從留學到求職,這精彩又刺激的冒險篇章,即將告一段落,在這些流浪的日子裡,我總是選擇逆流而上、勇往直前,事到如今,內心既沒有惋惜,更沒有遺憾,反而是有點興奮與期待,因為我知道,回到臺灣不是故事的結尾,只是另一個章節的開始。

只不過這次,我總算能稍稍鬆開握緊的拳頭,乘著風、順著心之所向,回到我歸屬的地方。在那裡,世界再亂、再悲傷,總會有一個位置是留給我的,終於不用再跟誰爭搶,我可以輕輕地降落,不偏不倚地停靠在給我空間任性的家。

本篇文章於2020/12/09刊登在換日線。

Pay attention. And stay tu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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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farewell letter to the United King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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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Britain/UK,

I’m not sure which name you prefer, but I suppose you don’t really mind.

As you might have already heard of, I’m leaving you tomorrow. We will, therefore, not be celebrating Christmas together this year.

I know it’s such a shame and cruel of me to leave you alone like this, especially at this time of chaos and when your relationships with nearly all your neighbours are officially coming to an end after the New Year’s Eve.

But there’s literally nothing I can do. And since it was your idea in the first place to part ways with…


原來,家人與同伴們的存在,不僅止於「重要」而已,更是每個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元素。

Photo by Kristina Flour on Unsplash

忘記從幾月份開始,我在英國的日子,每天都像「可以出門」的居家檢疫。沒有親友好見,沒有社交生活。像個獨居老人一般地,我漸漸習慣了一整天說不到一句話的日子。

回首就學期間,即使疫情爆發,偶爾還是能跟朋友「實體」碰面,或到公園散步,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畢業後,熟識的友人紛紛回到家鄉國,留下堅持再闖闖看的我,而稍微要好的英國同學,也都各奔東西,返回原先居住的城市。

因此,當我決定獨自搬到倫敦打拼時,社交圈等於完全歸零,除了室友,及之前在手搖店打工短暫認識三天的同事,我身邊沒有任何一個可以互動或談天的對象,各項活動也因為疫情的緣故,皆還是以線上視訊為主,難以真正擴展生活圈。

而說到室友,不得不提及他們的冷酷,每每在廚房相遇,我總是打破沉默的那方,然而對方只會搭理個兩三句,便轉身離開現場,曾懷疑是不是我的個人問題,但發覺他們對待彼此也是相敬如「冰」,各過各的生活,久了我也懶得再用熱臉貼冷屁股。

總之,一般人大概很難想像我在倫敦的生活有多「孤僻」 。特別用引號強調是因為——「孤僻」一詞多半用於形容一個人的性格,是個人偏好下做出的選擇,但我算是在毫無選項的情況下,被迫走上孤僻一途。然而,向來懂得如何獨處的我,又不想使用諸如:孤單、孤獨、寂寞… 等字眼,深怕把自己的處境過度悲情化。

二度封城前,曾跟一個台灣朋友通話,談到現在的生活,可以一整天悶不吭聲,除了偶爾到咖啡聽,需要跟店員點餐之外(連超市都是自助結帳,面對冷冰冰的機器),基本上不會有機會開口跟人講上半句話。友人一聽,驚呼連連,驚訝的問我怎麼受得了,畢竟人類還是群居動物,需要社交生活。

經他這麼一提,我才突然恍然大悟,發現我確實是高估了自己忍受孤獨的能力。畢竟,一個人再怎麼擅長獨來獨往,遇到事情,總會需要一份依靠;一個抒發的管道;一個能促膝長談的陪伴。

難怪心裡總是沉甸甸的,情緒也常常不穩定;難怪會開始寫日記,還常常文思泉湧、覺得有好多話憋在心裡不吐不快;難怪不小心養成了自言自語的壞習慣。在房間,我會跟自己對話;走在路上,我會喃喃自語,幸好現在都有口罩掩護,不用擔心異樣的眼光(這大概是疫情帶來的唯一好處)。

在這些寂靜、獨來獨往的日子裡,我以為自己習慣了靜默不語,也不覺得成天閉口不言有什麼大不了,但仔細回想,在某些時刻,我確實有一股衝動湧上,想要吶喊、大叫、甚至怒吼。

我想那是潛意識的我,渴望衝破「獨善其身」的牢籠,替靜悄悄的自己發聲,因為表面上那個懂事的我,把深埋在底層的需要噤聲了,那份對「人際關係」的渴求,被暫時按耐住,只能微弱地低鳴。

畢竟滯留異地、無依無靠,身邊既然沒有可以立即傾訴的對象,許多需要出口的想法與情感,就算不刻意壓抑,也會被大腦無意識地暫時略過,存放進心底深處的資料夾。久而久之,記憶體閃著警示燈號,表示容量已接近飽和。

原來,過去我視為理所當然的、家人與同伴們的存在,不僅止於「重要」而已,更是每個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元素。若要理性分析,他們的「功用」,除了是讓人有對象可以即時的「倒垃圾」,定期清理在內心堆疊、風化的沉積物,也能滿足「群居動物」的基本需求,在「被他人需要」及「需要他人」之間取得一個完美的平衡。

雖然說人不能只停留於同溫層,成天相互取暖,但我相信每個勇敢冒險的決定背後,或多或少,都含有不確定與害怕的成分,而在每個堅忍強韌的外表下,都隱藏著一份「被認同」的渴望。

因為人心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敏感,能偵測出一個場域對自己的接納程度;而它在探尋的,是一個用不著逞強、假裝,能讓它卸下防備、誠實以對的停靠站。

唯有置身其中,才能確實、有效的充電,並在下一次電量額度見底之前,盡情的消耗能量。就是在這樣有益「電池壽命」的健康循環下,人們才能在那些不那麼自在的場合,無所畏懼的發光。

Pay Attention. And stay tuned.

《留學期間碰上COVID-19;是幸,或不幸?關於答案,我有話想說》

Instagram: @storyteller_fromtw


Amid the second national lockdown, many British people are not taking the rules seriously. Why is that happening? And what is this telling us?

I couldn’t believe what I’d seen, almost thinking it was a mirage when jogging in London on a Sunday morning, the first weekend after the second lockdown came into effect in England.

Before I ventured out, I’d expected the streets to be nearly empty with just a few people going out to purchase groceries or do exercise, two of the main outdoor activities that are still allowed under the restrictions. At least that was what I experienced during the first lockdown in March.

However, this time was quite the opposite. Not only were the roads packed with people buying takeaways…


英國每日都有20,000多起確診案例,更躍升為全球第5、歐洲第1位死亡人數超過50,000的國家,但是,數據雖驚人,人民卻似乎不把疫情當一回事,並把封城政策當空氣,顯然對於不斷攀升的「數字」趨近無感。

Yu-Chen Li (Sarah)

Freelance Writer & Journalist from Taiwan 用文字說故事,紀錄在英國的所見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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